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像一个孩子攥着好不容易攒够的零花钱,站在糖果铺前,不敢确定能不能买到那颗最想要的糖。
陆茗忽然就心软了。
“……好。”
埋在他腹部的脑袋动了动。
顾擎昀抬起头,眼睛瞬间亮了一下。
这一下,让陆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,别过脸。
“那你先松手,你不松手我怎么换?”
顾擎昀这才慢慢松开他的腰,动作迟缓。
然后他转过身,背对着陆茗。
陆茗看着他的背影。
这人就那样坐着,一动不动,脊背挺直得像一杆标枪。
可陆茗看见,他垂在身侧的手,手指微微蜷缩着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陆茗走到床边,解开衣扣。
衣料窸窣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,每一下都清晰可闻。
披上那件大红翟衣时,青年的手顿了顿。
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清瘦的锁骨。翟衣的下摆垂落,覆住了脚踝。
他垂着眼站了一会儿。
“好了。”
顾擎昀缓缓转过身。
那一瞬间,他忘了呼吸。
陆茗站在床前,穿着那件大红翟衣。
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光。
大红翟衣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,眉眼低垂,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子,又像旧戏文里那个等在桃花树下的良人。
他没有戴凤冠,只穿着一件红衣,可那种惊艳,比昨天在台上更甚。
因为此刻,在他面前只有一个人。
顾擎昀看了很久。
久到陆茗有些不自在。
“……看够了没?”
顾擎昀摇头。
他站起身来,走到陆茗面前,停住。
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陆茗的头发。
那动作极轻。
“好看……比昨天还好看。”
陆茗垂下眼,睫毛轻轻颤动。
顾擎昀的手指从他发间滑过,落在他肩上。
“擎昀。”陆茗抬眼轻声唤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买这个做什么?”
顾擎昀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看着陆茗。
目光很深,像要把人吸进去。
“因为……”
又停住。
他在找词。喝醉了的人,找词总是很慢。
陆茗等着他。
过了很久。
“因为那是你。”
陆茗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顾擎昀的手从他肩上抬起,落在他心口的位置。
隔着大红翟衣,掌心紧紧贴着。
“昨天的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不是新娘。”
“是你。”
陆茗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低下头,看着顾擎昀贴在他心口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干燥温热,骨节分明,此刻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我看你在台上……一步一步走,一道一道流程做。”
“你接婚书的时候,看了很久。”
“你放下扇子的时候,眼里有光。”
“那不是演出来的。”顾擎昀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是你自己的。”
陆茗的眼眶倏地热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覆住了顾擎昀贴在他心口的那只手。
掌心贴着掌心。
温度交融。
“所以我买这个。”
顾擎昀抬起眼,看着陆茗。
眼底有血丝,有醉意,更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认真。
“不是再演一回……”他说得很慢,眼睛眨啊眨,“是让你知道……”
“昨天我看见的,是你。”
“爱的,从头到尾,都是你。”
陆茗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没有声音。
只是顺着脸颊滑落,一滴,又一滴。
他没有去擦,只是看着顾擎昀。
然后踮起脚,吻住了他。
吻很轻。
只是唇瓣贴着唇瓣。
下一秒,顾擎昀扣住陆茗的后脑,把这个吻加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