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别人身上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,但在裴映雪身上不常见,因为她几乎没见过他有什么血色,更何况是这么显而易见的红。
&esp;&esp;“是么?”他闻言勾了一下手指。
&esp;&esp;只是个极其细微的动作,但已经变成傀儡的小鸟就像被丝线无形牵引着,迅速朝他飞了过去。
&esp;&esp;卫清漪看到小鸟停在他肩头,乌黑的眼珠瞅着她指的方向。
&esp;&esp;这个技能也太方便了,除了看别人以外,他甚至都不需要镜子,直接用另一双眼睛来看自己就好了。
&esp;&esp;裴映雪纤长的羽睫轻轻一眨,大概是在感受来自傀儡鸟的信息,他很快确认道:“的确是红了。”
&esp;&esp;见他并不介意,卫清漪下意识再伸手捏了一下:“为什么会这样啊?”
&esp;&esp;她凑得太近,身上又有温暖的香气飘来,说不出是什么,但让人无端觉得心神平定。
&esp;&esp;他垂下眼,若有所思:“你碰到我的时候,我的血要比平时流得快很多。”
&esp;&esp;就像她曾经说过,人会因为从未见识过的新鲜事物而感到刺激。
&esp;&esp;那么于他而言,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这句话最好的诠释。
&esp;&esp;一种很特别的刺激。
&esp;&esp;真言教徒从杀戮和鲜血中寻找刺激,但这些对他来说毫无趣味。
&esp;&esp;她的触碰和气息,似乎是更有趣的事情。
&esp;&esp;能够让他凝固已久的血液,重新在几乎要腐朽的皮囊下流动起来,如同一个真实而鲜活的人那样。
&esp;&esp;只是……血液的涌动,有时也会带来某种难言的躁意,让人渴望更多的触碰,更强烈的刺激,像一个预示着不妙的开头。
&esp;&esp;但他始终压抑着身体中的躁动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让她抚摸,像刚刚还在她颈窝磨蹭着的小鸟,两者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乖。
&esp;&esp;过了片刻,卫清漪飘忽的思绪逐渐平复下来,她放下手,真心道:“我感觉好多了。”
&esp;&esp;就是体验上有点奇妙。
&esp;&esp;之前都是她在安抚裴映雪,在他状态已经不稳定或者直接失控的时候,想办法抚平他情绪的波澜。
&esp;&esp;可最近,他好像也学会她那些安慰的方法,反过来安抚她的情绪了。
&esp;&esp;无论是什么东西,他只要想学,肯定能学得很快。
&esp;&esp;但是……她不由自主地想,他真的明白这些举动所代表的含义吗?
&esp;&esp;重要的也许不是安慰本身,而是背后的原因,更重要的是,人为什么会在意另一个人的情绪,又为什么想要安慰对方。
&esp;&esp;在她的手指离开后,裴映雪的耳垂依然红着,在黑发的掩映下,明艳如霞。
&esp;&esp;那处的皮肤其实仍在隐隐发热,许久都没有消退。
&esp;&esp;但他脸上丝毫不露痕迹,平缓地轻声道:“回去吧,这里的事会有人来处理。”
&esp;&esp;似乎通过傀儡鸟听到了什么动静,他的话刚说完,果然就有城中的守卫一把推开大门,鱼贯而入。
&esp;&esp;乔慕青也跟着走了进来,见到里面的景象同样震惊,半天才反应过来,对他们招了招手:“清漪,你们那边解决了吗?虞城主说要封锁现场,让仙宫的人收拾,消息我问过了,一会儿细说。”
&esp;&esp;也许是被虞宛告知过的缘故,守卫见到他们也不意外,简单颔首示意过后,就开始检查那些昏过去的傀儡。
&esp;&esp;这时候,裴映雪走下台阶,回过头,向她微微一笑。
&esp;&esp;他看她的神色一如往常,那么温柔和缓,但又仿佛隔了层看不见的纱,透着若即若离的意味:“还不走吗?”
&esp;&esp;“哦……好。”
&esp;&esp;卫清漪缓过神来,继续回到正事上,抬起头对乔慕青道:“那我们先回客栈,跟王铭汇合之后再详谈。”
&esp;&esp;她不再深究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,把话咽了回去。
&esp;&esp;在意也好,安慰的原因也好,他真的会想要弄明白吗?
&esp;&esp;还是他本来就什么都不在乎,只是她想得太多了呢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