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这一次,虫族们的紧张程度堪比往日任何,生怕它们的母亲会顶不住这次的高强度体力劳动。
&esp;&esp;为此他们甚至不惜暴露母亲生病的事实,请了人类的医师守在虫巢底层,方便如果时予这副人类的躯体产生了什么异变,能够第一时间进行手术。
&esp;&esp;然而出乎所有虫子——或者说人——的意料,这次的生产十分顺利。
&esp;&esp;时予只掉了一些眼泪,就将那颗老老实实的卵生了下来。
&esp;&esp;蛋生的时候,产房内外鸦雀无声。
&esp;&esp;一颗晶莹圆润的、洁白的卵,散发着淡银色的光芒。
&esp;&esp;和任何一个虫卵都不同。它不是金黄色的,里面也看不出任何虫子的胚胎模样,相反像一颗莹润的珍珠,注视久了甚至还会莫名让人有一丝悲怮的动容。
&esp;&esp;那晶莹的光芒宛若圣母的发带,荡漾在寝室中。
&esp;&esp;那一瞬间,时予知道了这颗卵究竟是什么。
&esp;&esp;居然是他的转世。他居然亲自把他的转世生了下来。
&esp;&esp;原来是这样。
&esp;&esp;虫族讲究生命的轮回——逝去的父辈总有一天会再次回到虫母的肚子里,再经历一遍生产,被母亲重新赋予生命。那虫母自己呢?虫母的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,又由谁来孕育他的转世?
&esp;&esp;只有他自己啊。
&esp;&esp;虫子们通过精神的回响和连接,隐隐约约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。
&esp;&esp;他们怔愣地注视着那颗卵,将它轻轻放在一边,然后靠近,用虫的形态靠近床上香汗淋漓的母亲,感受着母亲冰凉却柔软的手指在它们坚硬的盔甲上擦过。
&esp;&esp;“妈妈。”哈格索斯喃喃道,“为什么会这样?为什么……明明是我们害了你吗?因为让妈妈生宝宝太累了,是不是?”
&esp;&esp;“别瞎想。”时予依旧接受良好,他晃了晃左手,示意斯梅利安不要掐他手腕掐的那么用力。
&esp;&esp;宿命的时钟仿佛在空荡荡的寝室里重重敲响。虽然没有声音,但那沉重的震颤依然在每个人的心底炸开。
&esp;&esp;未来的所有谜题似乎都在这里找到了答案,可想要改变的历史却似乎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,不停地向前奔来。
&esp;&esp;但时予知道,还是有一些不同的。他要扇动的蝴蝶的翅膀已经做得够多,现在或许是最重要的一击了。
&esp;&esp;母亲对孩子们说:“我还会回来的。好好保管我的茧,我会再回到你们的身边。在我不在的时间里,向外婉拒一切见面和沟通。
&esp;&esp;“不要发生任何战争和纷争,由哈格索斯和斯梅利安全权代理虫巢的运行和维护,一切等到我回来再说。”
&esp;&esp;他顿了顿。
&esp;&esp;“如果你们有人在等待的过程中生命消散,那么就由另外的人接替,或者交给新生的孩子,让他们继续执行我的命令。”
&esp;&esp;“但是放心,这种等待不会很久的。”
&esp;&esp;哈格索斯怔怔地看着他:“但妈妈还没有到失去生命的年岁。妈妈是自己想要离开的吗?”
&esp;&esp;时予沉默了一下。哈格索斯的心思实在是太重,干一件事表面不说,心里能想八百个想法。
&esp;&esp;蛇虫滑腻的触手在床上蜿蜒,带着一种悲伤的、绝望的颤抖。他的话显然也影响了其他雄虫的情绪,时予对上一双双悲伤委屈的眸子。
&esp;&esp;时予半眯着眼睛看着他,缓缓抬起手。蛇虫立刻将巨大的头颅低下,凑到时予手边让他抚摸,结果猝不及防被扇了一巴掌。
&esp;&esp;“你到底有多缺安全感,让你侍寝的次数够多了吧,嗯?”
&esp;&esp;他抓着蛇虫冰凉的触角,晃了晃:“就数你喜欢带头揣测我是不是要抛弃你们了,要出轨了,知不知道你这种性格以后容易把自己憋出心理疾病?”
&esp;&esp;蛇虫的“五官”上看不出表情,睁着两只蓝色的复眼像个沙比。
&esp;&esp;时予放开手,轻轻地吐出一口气,带着一种释然。
&esp;&esp;他下达最后一个命令:“我死以后,把我的身体放逐在宇宙之中。”
&esp;&esp;遭到了强烈的反对。但是反对无效,时予甚至是带着一丝轻松地做这样的安排。
&esp;&esp;·
&esp;&esp;离开的那天,没有任何预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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