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说到割腕，小孩的话又多了不少，“其实割腕有点疼，不过，我相信你一个大人肯定不怕疼，你可以试一试。”

&esp;&esp;像是传授自己秘密绝技，小孩的话滔滔不绝，恨不得倾囊相授。

&esp;&esp;习稳想走的想法断了，并不是因为他想要听怎样死最舒服，而是，因为这人。

&esp;&esp;抬脚，走了过去，习稳毫不客气，直接坐在了小孩身边。

&esp;&esp;小孩嫌弃移了移位置，“你坐的地方刚才我踩过的，就是抱着腿哭的时候。”

&esp;&esp;“哦。”

&esp;&esp;习稳情绪淡定。

&esp;&esp;“你，这人，嗯，很奇怪。”

&esp;&esp;有种行尸走肉的感觉，就跟，嗯，就跟语文老师说的那个时代，那个麻木的国民一样。

&esp;&esp;“哪里奇怪？寻死不都这样吗？”

&esp;&esp;“好吧，你说的有道理，我妈妈死的时候也很平淡。”

&esp;&esp;平淡到起床给他做了饭，洗了衣服，温柔叫醒了他，然后亲亲他，把他送到学校里。

&esp;&esp;再然后……从高楼一跃而下。

&esp;&esp;“所以，你今晚来是想要跳湖吗？”

&esp;&esp;习稳摇头，他没有事先计划的目标，纯属想到什么就是什么。

&esp;&esp;“那你来干嘛？”

&esp;&esp;“你当我就是来找死的吧。”

&esp;&esp;“你是不是感觉没事干，没事做，什么都可以？”

&esp;&esp;这小孩，跟一个医生一样，问东问西的。

&esp;&esp;习稳倒是没有不耐烦，一个个都回答了，“是啊，感觉什么都可以。”

&esp;&esp;以为的说教并没有来，倒是听到了小孩很平淡的声音，“哦，我也是。”

&esp;&esp;两个病人，一个病入膏肓，一个来势汹汹，又能聊出什么希望的火花。

&esp;&esp;“我喜欢我们的语文老师。”，小孩说。

&esp;&esp;“是吗？”，习稳回答。

&esp;&esp;“是的，她很温柔，很漂亮，学识渊博，我们班上很多人都喜欢她。”

&esp;&esp;“那可真值得喜欢。”

&esp;&esp;“她有点像我妈妈，年轻时候的妈妈。”

&esp;&esp;“是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我和她说了，她笑着打了我一下，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，嗯，我觉得很有道理，就是，她今年才二十四岁。”

&esp;&esp;“你觉得她生不出来你这样的好大儿。”

&esp;&esp;“你好神经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&esp;&esp;“哦。”

&esp;&esp;小孩无语，“你呢？你有喜欢的人吗？我妈没死之前老念叨，说让我找一个好看的媳妇，她说，我长太丑了，得中和一下。”

&esp;&esp;习稳下意识看去，小孩仿佛料到，皱脸，“看什么，你也不好看。”

&esp;&esp;那长长的头发，都能扎进眼里了，还没他长得好，收拾得妥帖。

&esp;&esp;“我？我”

&esp;&esp;习稳扭回头，下意识想要回绝，却想到了项柰，那个觊觎他的人，“我没有。”

&esp;&esp;“哦，你好惨。”

&esp;&esp;习稳情绪稳定，“但是有人喜欢我。”

&esp;&esp;小孩好奇，“你爸？你妈？你的亲人？”

&esp;&esp;习稳眼神闪过厌恶，回绝，“不是。”

&esp;&esp;“嗷，你的恋人啊，不错不错，你的恋人好看吗？哎，不对，你说你没有喜欢的人，那，那个人是谁？你朋友，你同事，还是你同学？”

&esp;&esp;习稳嫌弃，“你有点话唠。”

&esp;&esp;“不，你很话唠，话好多。”

&esp;&esp;小孩瞬间憋红了脸，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因为习稳不认识他，所以他想倾诉。

&esp;&esp;“我没有，是你话少，是你不说话。”

&esp;&esp;习稳看破不说破。

&esp;&esp;一时间，空气里寂静弥漫。

&esp;&esp;最后，忍不住的小孩又说了起来，“哎呦，那人到底是谁啊？我有点好奇。”